植物大战僵尸

记忆中武汉的冬天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过，一夜入冬，各种拐弯抹角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变态的冷刺过我裹得厚厚的衣服，贴到我身上来。雨连下三天，我一直撑一把绿色的大伞把脖子缩在大红色的围巾里在学校快步行走。如果是和朋友一起，我会嗷嗷乱叫，如果是我一个人，我会躲在挡着冷风的伞后面默默地爆粗口。那感觉可带劲了，腿更酸了腰更疼了我也更冷了。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冬天来临之前，彻底结束了一段纠结了4年的感情，太多来不及是无法弥补的，爱不行，什么都不行。我从来猜不透你在想些什么，却偏偏还喜欢自作聪明，这曾是我最常反复的慢性病。

有些事情，不过是为了顾影自怜故作些姿态或者闲的蛋疼而被无辜地放大了无数倍，到最后竟发现自己真的很可怜，这就没什么意思了。没什么大不了，没有什么是大不了的，有多大不了的事儿我们都得过下去，不过是些小情小绪，小打小闹，何必作茧而自缚。姑娘最爱犯的毛病便是觉得自己特别，如果不能特别美就要特别聪慧，如果连聪慧都没有便假装自己特别可怜。可怜的姿态至少可以让那些什么都没有的姑娘博取一些她缺少的关注。这么说刻薄了，爱是无法满足的欲望，谁都需要，多少都不够，这到底都是没有错的。

纠结成团的事儿最近越来越多，天气冷了，一动都一阵阴风起，谁愿意去搭理啊那些破事儿啊，爱咋咋吧。

昨天和你聊天，我把一直没说出来的想法全倒给你，全是夸你的，我要是你我就得瑟死了，不知道你小样的得瑟没。

很久没见了，一年了。打下前三个字的时候我还没想过已经是这么久了，同学聚会你一次都没去过，我知道你是不怎么喜欢那种场合的。总记得原来我们坐窗边的时候花整节课整节课的时间讨论我们那些幼稚的世界观，自以为是地一步都不退，那时候我以为你是个人情淡漠的人。你总是一副欠打的成熟貌说人和人之间就是利益，我一直都企图把你这种观念都消灭在萌芽里，我是个脑残得没有什么理性的人，所以也不希望你有，理性让人有距离感，我觉得亲密无间更好一些。现在发现没有这个必要，因为你从来没把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看作利益，看到你昨天随意说出的那句“就算有人不把我当朋友甚至把我给卖了，我还是会把他当朋友的……我就说我没出息”的时候我一边回你谁卖你啊你以为你多值钱啊之类的话一边觉得这个朋友我真没交错。

每次和别人谈起高中，除了那几个姐们我想到的第一个就是你，你是以一副贱贱的表情存在在我的记忆里的（笑），就连在看到校内里那些泛滥的诸如“你有这样一个异性朋友么”之类的文章的时候想的也是你。跟你无话不说，你知道的，在别人面前说不出的话在你面前能一串串的说出来，埋在心底的想法和耍流氓都在此列。你对我也从来没客气过，即使我一遍遍地提醒你我他妈是个女生不能这么被你蹂躏的你也没反省自责过，我也会暗暗地有些沮丧——这他妈什么人啊，我这么把你当回事你就这么对我。好在我大度不跟你计较，哼哼。

你那鸭子似的嗓子也是我温暖记忆的一部分，每天啊来啊去的脑不脑残啊你，我觉得你他妈就是个神经病，千奇百怪的想法在你脑袋里面张牙舞爪我说你累不累啊。你崇拜希特勒，想要迈巴赫，你觉得你是个天才而我不是——就凭那最后一点我就觉得你是个神经病！你英语不好我数学不好，考试我们就互相抄，我们谈过人生谈过理想你还咒骂我没有信仰，每次我都奋起反击，其实吧，我也觉得你是个挺牛掰闪闪的人。我喜欢你的洒脱和睿智，用你的话说——“潇洒得令人发指” 好吧，我承认一次，你比我遇过的许多甚至绝大多数男生都要优秀得多——虽然我五子棋一般都下不赢你虽然你买了俩小仙人掌放窗台那说是专门用来扎我的。

你是个细心的人，用餐巾纸叠的花真他妈像真的，你还会做饭，有爱心，这么贤淑地男银哪里找啊，姐是个男的就把你给娶回去了！下辈子你记得当个女银啊，咱俩换换。或者你不变，我就委屈自己变成一男的，咱当兄弟，一起喝酒骂人旅行爬山看日出听摇滚谈理想看漂亮姑娘，要多美好有多美好。你难过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说就拍下你肩膀，这是啥，这就是兄弟。可惜，下辈子了哈哈哈哈。

每次我难过，你是我发泄起来最心安理得的一个对象，我们掐架那可是岗岗的，认真起来也是没话说。你安慰我从来不用大道理，每次都是用贱得要死的语气让我觉得又简单又温暖，什么难过烦恼都丢一边笑的跟个脑残似的，我觉得你是蓄意的。有些话你可能都忘记了，我却一直记得，那些都意义非凡。

那天我说我不开心，让你速速来朝见我，我们闹眼子闹惯了或者说我跟你闹眼子闹惯了我以为你根本不会来，所以在自习室接到电话你说你在校门口的时候我惊讶得要死，跟你溜达了几圈让你回去了，烧烤还欠着呢，电影也是。（啊啊啊写到这里我才想起来我们不是一年没见，哦也万岁！）这个暑假给补回来，要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小子就走了就去资本主义国家得瑟去了就见不着了，说不定还会勉强地稍微觉得有那么一点点遗憾。

“我记得以前那个没掉的手机里 存过短信。。虽然我不是存短信的人”

“我存的最多的是跟你掐架的短信 哈哈”

你说的这些话看得我都要老泪纵横了我，该怎么表达我的感情呢，咱这么多年了是吧，我说我喜欢你这可是真的。

哦还有那句咱的独有对话

—我去洗澡了啊

—洗澡不用汇报



谢谢你。

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来说这些，坐在自习室里看三个小时后就要考的微积分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想的都是大家经常性地意气风发的笑脸以及昨天晚上或惊诧或难过或生气而最终都归于沉默的样子。　　

把手机拿出来乱翻，上一次删短信恰恰是三月三十号的上午，我们第一次比赛的那天。于是翻到最后短信全是关于那天比赛的。有祝我们胜利的，有夸我们表现好的，还有说几点几点食堂讨论的…看到那些我又有些怀念或者不甘。到底就这样结束了么？　　

昨晚一直没睡好，一直做梦。早上起来喉咙特疼——我总是在天气回暖的时候感冒。昨晚我以为自己不会哭的，因为我早不是曾经那个没事就蹦眼泪的人了。主席说结果的时候我很平静，反方过来握手的时候我很平静，后来师傅过来安慰我，说没事，你们真的特棒，我就有点崩不住了，赶快转移话题问她提纲什么时候交。最后真正让我难过还是李斯琪学姐（加个学姐会不会太生疏），我一直都知道你把辩论赛看的比我们都重，昨天一出去看到你跟城建那人在争论我就觉得……不知道是更难过还是更生气或者是更感动，你就像个姐姐似的维护我们每一个人，你敢爱敢恨从来不掩饰什么。你在食堂笑着说本来要穿那套特好看的衣服去看我们决赛的时候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虽然你一直说失败没什么一直说所有人都知道其实是经管赢了一直握着我的爪子，但我还是难过得不行。　　

我想说能加入辩论队是我的幸运，能认识你们所有人更是我从未想到过的惊喜与幸运。就算输了，我也收获了你们，足矣。

总是有很多契机能让我想到你们，比如闲得发慌的时候，天气好的让人想傻笑的时候，受委屈的时候，一个人又闲又受委屈天气又好的时候。每当此时，一向智慧淡定冷静成熟的我（囧）就会神经得无以复加（当然这是你们的看法，就我来看，我是更加智慧），谁叫你们这群小丫挺的给过我那么一段无法取代的时光……

那天和唐出去闲逛，吃饱喝足后往学校撤。阳光真好，从落叶落到快秃顶的树上漏下来，一大块一大块的温暖，是踏实的、安静的、毛茸茸的。我拽着唐一边说我要撑死啦一边让她想象我们走在惠明路上。现在是水高的游泳馆，隔着春天会开满明媚蔷薇的铁栅栏，对面是王氏牛肉面，里面还有那家老板娘态度差得吓人以至于每次我们买奶茶都成冒险的奶茶店，再往前走可能会碰到罗超，或者戴方文在对面的吉美里剪他那个“打圈圈”的头发，往前往前拐弯就是日月，某次政治课郭松还把我们全班人都变成日月烤吧的了把我们给囧得啊，还有每次纠结我们的桂林米粉和甜蜜蜜，每天下午第四节课都和唐传条子讨论晚上到底是去日月还是去甜蜜蜜还是桂林米粉或者长驱直入菜场还是逗留在食堂，我不得不承认咱俩的本质就是俩饕餮！

同样是个有阳光有云的中午，临近高考，中午我实在受不了他娘的数学了，把笔一摔豪气万丈地盯着侯笑说我受不了了我要下去转圈。于是咱俩在操场上坐了一中午，谈过去谈未来谈感情甚至还谈到了展昭和她那吉祥快乐的一家哈哈哈哈哈！后来我们还捡了俩有脸的小石头上去，不知道你还留着了没有……最后那段时间我们总在下晚自习后去操场，而且去操场的基本活动就是你骑自行车驮着我冒着被张丽波发现的危险在操场上歪歪斜斜地走S型，我摔了无数次，都是你的错！最丢脸的一次是放学你要带我出校门，在路上看见夏和黄两人甜蜜蜜，我很愤怒地坐在你后面笑的很大声，我的意思就想让夏看到没有他老娘照样每天开心得要死，结果在我跟你笑得最大声并且经过他们俩的时候，你很争气得把我们俩都摔到了地上，我当时那个求死无门啊……本来可以潇洒飘逸地路过他俩，结果是我摔得跟个熊似的，于是我发誓再也不上你的贼车，但最后还是屈服于你的暴力之下囧还有WWJ，你在那个冷得可以养企鹅的地方肯定很想我和我们那个飞扬过的有烧饼和自行车的武大春天或者某个中午和憋屈的晚上哈哈！所以我也勉强想下你。也勉强告诉你，你走之后我的手机铃声一直是南方，从来没有换过……

继续说那天中午和唐想象走在惠明路的事儿，唐说觉得委屈，我说我也是。她说早知道这结果就不奋斗那么多个晚上了，我说我也是。我还想起来原来和唐一起一边吃东西一边讨论以后读哪，那时唐很没信心而我心高气傲，唐说不行就上个三本，那时的我差点噎到，爆打她一顿然后告诉她：你不能这么没出息！怎么可能上三本！这绝对不可能！

结果事实证明一切皆有可能。

然后我跟唐俩没用的小破孩喋喋不休了很久，差点弄的我又喷眼泪了。我说我特想你们，特别想，连老头子一起想。你们已经像我的亲人一样了，想到你们只有温暖和踏实。我想到我不管走到哪你们都会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哈哈！！包括最后那两个月每天上课跟我对掐得不消停关键时刻又很正常的英语龙同学，还有自称是我小爷的JU，还有那些我不用说名字你们自己心里就知道的有你们的，能交到你们这群朋友我只能说太他奶奶的高兴了！（豪放的我……哈哈哈哈）

在那个中午我就知道我不会忘记，你也是吧？
站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那是三月，天气无常，我们不得不穿上肥大的校服。我们挂着耳机听雷光夏。我说时间的密语很好听，还尝试给你讲歌词，结果其实我只记得一句啦哈哈。

那天我曾走回童年 看见你也在我身边
这是我那时唯一记住的一句。

那段时间我情绪极不稳定，因为我失败的二月调考。未来看不到希望，被班主任骂的实在忍不住趴桌上哭了一节课。我到现在都讨厌那个势力市侩无能又喜欢吹牛的班主任。我记得我写了张大条子给你说我的不平，你也写了张给我。我长期放在桌上鼓励自己。你说现在努力就图个将来不后悔，我看了特有动力。我总记得我们中午偷偷地跑到后面去看排名表，然后看到自己的排名捶胸顿足恨不得马上变能量超人毁灭一切，那叫一个耻辱。还有课间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前方大喊老娘下回要考 560把那些人都踩脚底下。后来我们四月的确做到了，四月那天早上戴念成绩的时候我紧张的要死，心跳特快，后来在很前面听到我的名字在缓一口气。那天上午我一直在想自己的得失心是不是太重了？还是被戴压迫的精神变态了？的确，我真的没办法再忍受一次二月那样的耻辱。我从来在某种程度上是骄傲的，要强的。非常。

好了我又走题好远，估计高考我就是这样语文才只有那么点分的。那个中午我们聊到了以后，我记得我说以后啊我读三本的话就去北方找你，你很认真严肃地对我说怎么会呢说什么呀你是一本的我不要你来找我。当时我就受不了了。你知道的，我是个对某些事情粗糙对某些事情敏感到神经质的人。你说的那些触动了我当时最敏感的神经和心底最脆弱的某个角落里我摇摇欲坠的希望和自信。眼泪就爬出来。当时我站你左边，我垫起脚把头偏向左边假装看楼下穿校服的孩子们打乒乓球，其实是不想让你看到我的眼泪看到我的缺乏自制。那天是我整个高三最迷茫的一个月的缩影。缺乏希望让我变得缺乏某些坚硬的品格。

刚写这个写一半发短信给你说我想念那个中午。发完短信我又没用地趴桌上哭了。最近眼泪特别多，哈哈。我想念曾经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我们。我们都有梦想，我们都是那么那么那么骄傲。可是为什么最后我还是要去三本？还是要去三本？我不甘心。我从来没觉得我会是三本的，你也说过啊说过不要我去北方找你说过我是一本的。那个中午过去了，我们的执着与梦想也消散了。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怎样的生活，我又变成2月那个黑暗自卑脆弱的自己。

你没那么傻掉眼泪的对不？
这是你刚回我的短信。
我们再也没有办法一起勇敢地说我们要把那些人踩在脚底下了啊。
是不是？
想到这些，我更没有办法停止我的懦弱。

落叶落在明亮夏天，而沉默像是最后语言
这是时间的密语里的另一句歌词。我真喜欢。